第1261章 他转身过来 我不敢接受

我回头看了一眼，黄诚先生正低头摆弄棋局，似乎眼里只有那局棋；黄信倚着窗户，目光却一直落在我身上，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；艾俐正打开房门，扭着头看向我，我们的目光相遇，她点了点头，脸上有着很难言喻的表情，目光里似乎藏着千言万语，却又在瞬间化作一个浅浅的微笑。

我轻轻推开那扇暗门，门轴发出极细微的声响，仿佛许久未曾被人开启。门后是一条短而幽暗的走廊，走廊尽头透出暖黄色的灯光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。

我缓步走过，脚下是柔软的地毯，每一步都悄无声息。走廊尽头又是一扇半掩的木门，门缝里透出的光比走廊更亮些。我抬手轻叩了两下，里面没有任何声响。
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推开了那扇门。房间不大，简洁而雅致，一张红木书桌上堆着成叠的报纸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披着一件披风背对着书桌站立着。

我轻咳一声，问道：

“您好，您找我吗？”

我扫了一眼桌上的报纸，被报纸上的刊头吸引住了——《京华财经》内部特供版。

老者缓缓转过身来，我们四目相对。

我不由得后退半步，整个人僵在原地，我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这副面孔，我不由得头皮发麻，瞬间明白言情最后看到这副面孔时的惊恐的神情。

十三年前，我准备好一切去美国求学，去他的办公室跟他告别时，他就是穿的今天这套衣服，只是头发白了，脸上少了那层冷漠。那天他只是问了我一句：真的要去那么远读书吗？

我以为那一别是我们的永别，没有想到，今天他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，尽管之前有种种扑朔迷离的线索，让我将信将疑他是否还在世上，但事情真的发生了，却又不敢接受。

“孩子，你受苦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带着岁月磨砺后的温和，与记忆中那个冰冷的声音判若两人，但熟悉的语气，音调，这久违声音似乎是穿越了时间的隧道，重回到我的耳畔。

“我的父亲已经死了！”我冷冷地回了句，尽管我知道我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，我拒绝着我内心的答案，正如当年拒绝着他离世一样。

他缓缓摇了摇头，目光中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疲惫与慈爱：

“我知道你恨我，其实……，我也恨我自己。”

“是吗？”我苦笑了一声，说道：

“我为什么要恨你。我的父亲死了，我亲手捧着他的骨灰埋入S城公墓，我要恨，也该是恨他。”

他似乎被我的话刺痛了，眉头微微颤动，却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。轻声问道：

“你恨他什么？”他轻声重复着，似乎是在问我，也似乎是在问他自己。

我抬起头，直视着那张脸，问道：

“那我为什么该恨你？”

他明显抽搐了一下，像是被这个问题击中了要害。

他沉默良久，目光从我脸上移开，缓缓转过身去，嘴里重复着：

“是呀，为什么恨我，为什么恨我……”他喃喃自语着。

我看着他佝偻的背影，心中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。吼道：

“你到底是谁？你是人是鬼？”

他缓缓转过身来，嘴角浮起一丝苦涩的笑意：

“我是你父亲，你不会真的不认识我了吧？”

我继续吼道：

“我的父亲是白手起家的朱子渊，凭借着电磁学领域的专利技术创办了投ONE集团，他去世时市值超过百亿。你是谁？你凭什么说是我的父亲！”

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，仿佛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楚。良久，他睁开眼，目光中带着一种决绝：

“孩子，我真的是你的父亲，在S城公墓里躺着的，只是我的一个替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