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贪而不奸殷正茂
- 大明:伴读万历,我爹张居正!
- 不早八的方糖
- 2106字
- 2025-03-22 10:00:17
首辅官邸。
张居正的声音回荡在书房内。
“南京刑部尚书,主南直隶刑名之事,南京虽为留都,然豪强世族盘根错节,殷公此行要多加小心才是。”
殷正茂年近七旬,端坐在张居正对面。
宽敞的书房内,檀香袅袅。
殷正茂看起来身形魁梧,宽阔的面庞上颧骨高耸,眉眼之间从前领兵征战的英气还未消散,可眼眸之中却失了那股子锐气。
反观张居正却是不同,身形越发佝偻,乍一看竟比殷正茂还要老迈一些。
然而,张居正抬眸之时,眉眼中的锐意却有增不减。
权力,或是养人的。
殷正茂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叔大之言愚兄铭感五内,愚兄已然回乡致仕三年,本不想再参加朝政,然朝廷变法在即,却也只能拖着老迈身子为国效力。
上任南京,不敢言自比包龙图,也要尽力使罪罚相当、民无冤滞。”
殷正茂一番话恳切万分,可说到最后,他脸上还是露出了些疲倦。
“只是......愚兄致仕前,便早有言官屡劾‘贪黩’,愚兄实在是心力交瘁。”
昔日,殷正茂执掌户部之时,朝堂上对其弹劾的言官源源不断。
即便是他致仕归乡之后,这样的声音依旧是如影随形,朝堂上消息时常传至徽州老家,令殷正茂也深感惴惴不安。
年近七旬,殷正茂显然失去了在朝堂争斗的胆气。
“我自然知晓的。”张居正叹了一口气说道。“水至清则无鱼!昔年高肃卿予公剿匪军饷时,早言‘纵贪半亦胜庸官空耗百万’,先生想要办事,就必然做不了两袖清风......”
他顿了顿勉励说道。
“公若能将南直隶治理好,朝中若有蜚语,自有居正担待。”
听闻此言,殷正茂不由得有些动容,他面露正色说道。
“有叔大此言,我殷正茂便是拼出一条老命,敢以项上乌纱为质!也要在南京干出一番名堂,若今后有徇私枉法之事,甘愿受刑!”
张居正颔首,对于殷正茂此人,他还是很信任的。
二人同为嘉靖二十六年的进士,多年来一直相互扶持。
张居正看人是很准的,他知道殷正茂并非其嘴上说得那般清正,可为官多年他太清楚高肃卿那句“纵贪半亦胜庸官空耗百万”的含金量了。
“一条鞭”法推行在即,张居正很需要如殷正茂这般,既能够信任,又具有能力之人协助。
比起一名碌碌无为的清官,他显然更加愿意用一名具有能力的贪官。
况且,殷正茂乃是有分寸之人,只要不在原则性上犯错,张居正都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当然,有些事情张居正实在是做不到“闭眼”。
故而,张居正从桌上取出一封来,递给殷正茂说道。
“殷公,此番汝上任南京刑部尚书,吾还有一事相托。”
“叔大,你这是......”殷正茂迟疑了一下,因为他分明看见这文书乃是奏疏的格式。
张居正不将奏疏给皇帝,反倒是将奏疏递给自己,这是个什么道理?
张居正叹了一口气:“殷公看看便知。”
怀揣着疑问,殷正茂缓缓打开了奏疏看起来,可这一看当即脱不开眼了,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。
一时间,殷正茂手竟然有些发抖,他瞪大眼睛看向张居正下意识说道。
“大小量弓?南直隶官员好大的胆子!!”
即便是殷正茂有贪腐之名,说他干净那肯定是睁眼说瞎话,可殷正茂心中还是有一竿子秤在的。
什么钱能徇私贪墨,什么事不能动,他心中跟明镜似的?
他贪,可贪的是朝廷官员商贾的钱,可从未想过从百姓身上捞银子。
将矛头转向百姓,无疑是在刨大明朝的根!此等丧尽天良之事,这些人竟然也敢干出来!
可更加让殷正茂震惊的是,张居正在这封奏疏里头的措辞。
言词里头尽是......欺下瞒上...罪大恶极...徇私罔上...蠹虫.......
单单凭几个词语,便可见张居正的气愤程度。
看起来这是一封要上呈皇帝的奏疏,殷正茂不由得打了一个激灵。
张居正他想干什么?
这是要掀桌子,掀起一场滔天大案?!
南直隶下辖四洲十四府九十七县,若真较真起来,多少官员要因此落马?
今上年轻气盛,从前次朝会便可看出,早对下头官员有了不满,岂是会善罢甘休!
殷正茂听说张居正有个孟浪的幼子,该不会想学那幼子莽撞吧?
这是要跟南直隶豪强士绅权贵开战!
一时间,殷正茂嗫嚅起嘴唇说道:“叔大不可意气用事,此事干系重大,奏疏一旦到了陛下那里,那是真的打不住了!”
张居正摇摇头:“殷公还是不了解我张居正啊~”
殷正茂这才反应过来,张居正若是想要鱼死网破,就不会将这封奏疏给他看了。
却听张居正自嘲说道。
“前几日我得知此事之后,本还存些理智,可午夜梦回,彻夜难眠,愤然写下来这篇奏疏,起了肃清天下之决心。”
他叹了一口气,眼角旁的皱纹拧在一起,看向了手中的茶盏。
“可我想起了我那幼子之言,你知他说什么?”
殷正茂有些疑惑:“叔大之幼子?可是名讳允修,字士元,自小便鬼精的少年郎?”
殷正茂实际上知道张允修,可他听张居正口中赞扬的味道,不由得重新确认了一遍。
张居正没有回应对方,而是自顾自地回答说道。
“他说我乃是,工于谋国,拙于谋身。”
殷正茂有些讶异,当即点头说道。
“这般评价倒还贴切。”
张居正呼出一口气说道:“幼子早慧,教予我许多东西,我便也冷静下来。掀桌子解决不了问题,而今‘一条鞭’法推行在即,撕破脸于大局而言,并无好处。”
“叔大的意思是?”殷正茂有些迷惑了。
张居正眯起眼睛说道:“殷公此去南京,不单是执掌邢名,更是为南直隶百姓寻一份公道。”
“这......”殷正茂压低了声音说道。“叔大之意是......让愚兄去南直隶收集罪证。”
张居正目光灼灼:“治大国如烹小鲜,对付这些盘根错节之豪强,也该徐徐图之。
此事干系重大,若非殷公,我万万不敢嘱托。
只是其中凶险,殷公若有顾虑,便当居正今日从未提过此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