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试错成本

“什么意思啊？”黄娟娟忍不住询问。

“谁知道呢……走一步看一步。”伊然硬着头皮的回答。

二人向前走了十余步，地上又出现了刀刻般的四个字，还是不要回头。

如此往复。

伊然和黄娟娟每走十余步，路面上就会出现四个大字，提醒他们不要回头。

不知不觉间，已经走到了校门口。

穿过敞开的大门，那个焦急中又带着慈祥的声音，又一次从马路对面传来：

“你们在干什么？那里很危险，还不快过来！小心两旁的车辆！”

狂风呼啸，泥沙飞扬。

马路对面，隔着尘埃荡成的模糊纱幔，一个高大的女性身影仿佛波澜中倒影一般，极不自然的扭曲着。

她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容，高举着右手，手臂像风中枯枝那样摇晃，仿佛正进行某种诡异的召唤仪式。

那双深陷在眼窝中的眼睛，直勾勾地盯着马路对面，让人脊背发凉。

刚刚消失的李婷，恰好就站在女人身边，脸上同样是那副僵硬的笑容，朝着他们一起机械而重复的招手。

更糟糕的情况在于。

马路变窄了至少一半！

原本足以供八辆汽车并驾齐驱的路面，缩水成了四车道。

那个身穿绿色反光背心的中年女人，则是变大了至少一倍！两米多高的岗亭作为参照物，此刻只能堪堪触及她的胯部。

已经是巨人的程度了。

身旁的李婷，也诡异地跟着等比例放大，看起来比岗亭还要高大少许。

它们正在变大！

在入侵！

在朝着这边步步逼近！

怎么会这样……难道说，马路有着限制它们的作用？

既然如此。

也就意味着……如果不能在马路消失之前逃出生天，他们这帮人就完蛋了！

头脑风暴的过程中，伊然同时注意到，岗亭玻璃上，依稀印着003的水印标致。

噗通！

黄娟娟膝盖一软，如同烂泥一般瘫在地上，嘴唇被自己的牙齿咬出了血都没有察觉到。

伊然没有说什么，因为此刻的场景实在是太恐怖了。

不是吓人一跳的那种恐怖，而是从心底最深处往外幽幽冒着寒气的恐怖。

靠着理智强压恐惧，伊然继续观察周围的场景，随后心脏猛地一炸，仿佛被极为阴冷的利器穿胸而过。

因为，李婷那只垂在腰侧的左手上，食指畸长锐利犹如匕首。

指尖还沾着路面的水泥碎屑！

这是钓鱼！？

“快跑！”

伊然头皮一麻，瞬间转过身，右手一把抓住黄娟娟的后衣领，像是拖着一条死狗一样，带着她疯狂朝着校门内部冲刺。

他脚步生风，卷起满地落叶。

黄娟娟被拽得上身腾空，双腿本能的疯狂蹬地，一路跌跌撞撞。

此时此刻，她脸色苍白如纸，已经忘记了自己狼狈的姿态，

只觉得视野被旋转的绿叶完全遮盖了，风在耳畔呼啸，绵密的心跳声带着腾腾热气，仿佛要冲破耳膜钻出来。

他们一前一后，就这么以古怪的姿势，朝着人群所在的位置奔去，身后是魔音贯耳般挥之不去的热切呼喊：

“快过来！你们那里很危险！”

伊然拽着黄娟娟跑向人群时，眼睁睁看到粉丝团里面：一名留在寸头、皮肤微黑的男生，像是被凭空抹去一般，消失不见了！

“果然如此！我们每回头一次，就会被随机带走一个人？”

“与此同时，马路对那些东西的限制也在削弱……”

“这样的话，留给我们的时间就不多了！”

气流裹挟着尘埃，所过之处，周遭的景物都仿佛被扭曲。

那些风中摇摆的榕树枝杈，更是倍显诡异，仿佛进行着某种邪典祭祀的舞蹈。

这样的环境里，伊然拖着姿势极不体面的黄娟娟，一路风驰电掣的回到了人群里。

“回来了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
伊然精神一松，抓着黄娟娟后衣领的手也同时放开，令后者一屁股跌坐在地。

这么一摔，将她摔得清醒过来，连忙起身拍打身上的尘土。

“难怪王涵露看不上你，笨手笨脚，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。”黄娟娟说的同时，右手持续拍打后衣领，像是上面沾了脏东西一样：

“我要是你，就背着我跑！”

“我不背弱智。”伊然脸色一冷，面无表情的继续朝着人群走去。

“你！”

黄娟娟脸色一变，正欲破口大骂，却发现“粉丝团成员”都冲自己迎了过来，连忙换上一副从容淡定的神情。

等她回到人群时，女生们已经彼此依偎着哭成了一团。

刚刚还在一起的寸头男陆捷，就这么凭空人间蒸发了。

她们从未感觉死亡如此接近。

被吓到够呛的黄娟娟顺势融入其中，跟着一起放声大哭。

杨倩由于身材高挑，运动天赋强，体力也比其余女生充沛的缘故，哭声特别嘹亮。她面前好像有个隐形的喇叭在放大声浪，震得伊然耳膜都有点疼。

他的两个好兄弟，也没比女生好多少，都吓得瘫在地上眼圈发红。

毕竟还是一帮学生。

心理承受能力有限。

伊然将一切看在眼里，然后反复自省，发现自己状态居然还保持的不错。

并没有因为恐惧而失去判断力。

思维甚至比平时还要清晰。

其实很多人都有这种特质，在压力巨大或者极度危险的情况下，能以一种类似于应激的状态，激发身体和大脑的潜能。

运动员经常用“in the zone“、“心流”、“忘我境界”等等词语来形容这种状态。

普通人经过科学训练也能做到。

伊然重生前就有这种特质，现在靠着更为年轻强壮的身体，长期保持该状态并不奇怪。

然而……在这种情况下，即便能冷静思考，又能如何？

不能乱出校门的情况下，似乎待在原地，是最优解了……至少活得长一些。或许它们还能闯入校园，但是一定无法显化实体，只能搞小动作……否则他们不可能还有余地哭泣。

“各位先别怕。”他斟酌了一番才说道：

“就目前的情况来看……它们似乎受困于某些规则，无法在校园内显出形体。最多也就只能搞些小把戏骗人，短时间内我们还是安全的。”

听到伊然这么说，众人哭的更大声了。

他们原本以为，那些恐怖人形是被隔绝在马路的对面……谁想，它们可能就在自己身边，正近在咫尺的暗暗窥视着自己。

光是一想就毛骨悚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