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铜镜夜光

鸡鸣三遍时，林墨正蹲在院角埋铜镜碎片。昨夜炸裂的镜片在土坑里泛着幽光，像十几只诡异的眼睛。少年把最后一片埋进冻土时，指尖突然刺痛——镜面残留的煞气竟蚀破了厚茧。

“墨儿，“母亲倚着门框轻唤，晨雾在她鬓角凝成白霜，“来喝药。“

陶碗里的褐浆泛着腥苦，林墨嗅到熟悉的七叶莲味道。他仰头饮尽药汁，却瞥见母亲腕间旧伤渗出青紫——这绝非铁爪鹰能造成的伤口。

“昨夜的事......“陈氏攥紧染血的帕子，“莫要与人说。“她转身时，林墨看见后颈有道陈年疤痕，形如月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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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时三刻，林墨背着竹篓走向村东晒场。路过李铁匠家时，听见里面传出争吵。

“这铜镜是祖传的！“张家媳妇哭喊着，“昨夜突然炸了，定是妖邪作祟......“

“休要胡言！“里正拐杖顿地声传来，“准是你们偷工减料......“

少年加快脚步，眉心金纹隐隐发烫。昨夜埋镜时他就发现，所有碎片都指向葬仙原方向，仿佛被某种力量召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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巳时过半，林墨蹲在断龙岩下。昨日挖掘的裂缝已被砂石填平，岩壁上却多了些青苔状纹路——细看竟是微缩的云雷符阵。

“小娃子命挺硬啊。“赵瘸子拄着断刀现身，独眼盯着他额间金纹，“昨夜血光冲霄时，老子还以为你喂了煞鬼。“

林墨默默递上两个黍米团。老人啃着吃食，突然用刀尖挑起块碎石：“玄天宗的云雷纹，配上紫霄阁的锁龙阵......“碎石表面隐约有符光流转，“这葬仙原底下，怕是镇着不得了的东西。“

少年刚要追问，远处突然传来破空声。三道剑光掠过血色苍穹，修士的紫金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——袖口绣着九重云纹，正是四大仙门之首紫霄阁的标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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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时二刻，紫霄阁修士踏进寒溪村。为首女修手持罗盘，玉质指针正对林墨家方向颤动。里正佝偻着腰引路，山羊须上还沾着早膳的粥渍。

“仙长请看，这就是昨夜最先炸裂的铜镜。“村长捧出布满裂纹的镜框，“定是那林家小子从葬仙原带了不干净......“

女修抬手虚按，镜框瞬间化作齑粉。她腰间玉佩突然亮起青光：“带路。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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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时过半，林墨躲在地窖擦拭青铜残片。昨夜捡回的碎片在暗处泛着幽蓝，表面云雷纹竟与岩壁符阵完全吻合。当他将两片残镜拼合时，镜面突然浮现血色地图——某个标记正与赵瘸子说的黑水沟重叠。

“墨哥儿！“妹妹带着哭腔的呼喊传来，“娘晕倒了......“

少年冲出地窖时，看见母亲倒在院中。陈氏手里攥着染血的帕子，帕角绣着半轮残月——与昨夜镜中所见一模一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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戌时三刻，林墨跪坐在医馆台阶上。老郎中摇头叹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：“陈娘子这不是病，是中了蚀骨咒......“

月光忽然扭曲变形。少年抬头望去，自家屋顶上方悬浮着青铜镜虚影，镜中映出的竟是玄天宗修士与妖兽血战的场景。当他试图触碰虚影时，镜面突然迸发金光，院中古井传出锁链拖动声。

“原来在这里。“清冷女声在身后响起。紫霄阁修士不知何时出现，手中罗盘指针疯转：“小友可否借铜镜一观？“

林墨后退半步，怀中残镜突然发烫。井口青石板轰然炸裂，九条青铜锁链破空而出，在月下交织成庞大阵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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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夜时分，整个寒溪村被惊醒了。葬仙原方向升起第二道血色光柱，与昨夜的光柱形成阴阳双阵。紫霄阁修士的传讯剑光划破长空，更多仙门遁光正从四面八方向此聚集。

林墨蜷缩在地窖角落，怀中铜镜残片发出规律脉动。镜面倒映的已不是他的面容，而是个身披星辉道袍的女子，眉间月牙印记与母亲后颈疤痕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