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真相

沈烬跟着沈清秋走出大殿,伴随着心头那股对安宁郡主的熟悉感仍未散去。尤其是郡主看他时的眼神,思来想去,他还是决定悄悄折回,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。

通过“无妄瞳”他顺利避开巡逻的侍卫,借着宫墙阴影的掩护,一路追到皇城西侧的驿馆附近。只见安宁郡主并未进入驿馆,反而拐进了旁边一条僻静的小巷。

沈烬屏住呼吸,缩在老槐树粗壮的树干后,只露出半只眼睛。很快,大周使者林墨从巷尾的阴影里走了出来,脸色惨白得像纸,双手紧紧攥着衣角,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:“你交代的事情……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,夏皇那边没起疑。我的家人……你答应过,只要我办好,就放他们平安回来的。”

“林大人倒是懂事。”安宁郡主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,没了大殿上的清甜,反而像淬了冰,“既然你完成了任务,那我就送你去见你的家人,这样你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。”

话音未落,一道浓绿色的雾气突然从她袖中窜出,像活物般缠上林墨。沈烬瞳孔骤缩,只来得及看到林墨脸上凝固的惊恐,下一秒,那道绿雾竟直接将林墨的身影吞噬,连一丝血迹、一片衣角都没留下,仿佛他从未出现过。沈烬僵在树后,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,整个人都陷入了呆滞,他从未想过,看似娇俏的“安宁郡主”,竟有如此狠辣的手段。

“好香,倒是熟悉得很!“安宁郡主忽然轻喃一声,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。沈烬还没反应过来,她已像只受惊的猫,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巷尾的阴影里,快得只剩一道残影。沈烬连忙追出去,脚步踉跄地穿过小巷,却早已没了她的踪迹,反而被巷子尽头的岔路引到了皇城的主街上。

街上人来人往,叫卖声、马蹄声混杂在一起,沈烬站在街心,正焦急地四处张望,忽然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,清脆的女声随之传来

“喂!你在干嘛?”

沈烬猛地回头,只见一个身着绿色连边裙的姑娘站在身后,裙摆上还绣着细碎的浅白花,模样看着格外眼熟。“你是?”他盯着姑娘的脸,记忆在脑海里翻涌,却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,不由得皱紧眉头陷入沉思。

“亏我还帮过你,你居然转头就忘了?”姑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,语气里带着几分调皮,“我是小绿啊,中南城怡红院附近,你当初还向我问过路,不记得了?”

“哦!想起来了,是小……小绿姑娘。”沈烬恍然大悟,想起了中南城那位为他指路的姑娘,连忙拱手道,“还要多谢你上次的指引,不然我们想找到妖邪教的据点,怕是要费不少功夫。”

他心里却莫名咯噔一下,总觉得小绿姑娘的眉眼,和方才那位狠辣的安宁郡主有几分相似。念头陡然一转,他惊出一身冷汗:“不对!安宁郡主如此凶险,李昊还和她有约定,岂不是危在旦夕?我得赶紧去提醒他!”

思绪回笼,沈烬也顾不得和小绿多寒暄,连忙说道:“小绿姑娘,我还有要紧事,就先行告辞了!”

小绿却笑着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,语气带着几分耍赖的意味:“你就是这么报恩的呀?不准走,陪我去一趟流水坊。”那流水坊是附近出了名的胭脂水粉店,平日里生意火爆得很,门口总是排着长队。

说着,小绿不由分说拽着沈烬就往流水坊的方向赶。果然,店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龙,沈烬心里急着去给李昊报信,可转念一想,三日后才是切磋之期,时间尚且充裕,又实在拗不过小绿,只能无奈跟着她挤进了队伍。两人刚踏进店门,小绿却忽然脚步一顿,若有所觉地回头望了一眼。

她的眼眸扫向远处一道清冷的身影,声音压得极低,淡淡道:“看来,得让沈宗主先忙起来才行。”这话沈烬并未听清,而就在两人踏入店内的瞬间,沈清秋的身影便出现在了他们方才驻足的位置。她望着那座明明该人声鼎沸的流水坊,眼神一凛,此刻的店铺竟空无一人,唯有门楣上“流水坊”的牌匾孤零零挂着,旁边还贴着一张早已泛黄的转让告示。

店内,小绿拿起柜台上三支胭脂,笑着问沈烬:“沈烬,你瞧瞧,是这支胭脂红好,还是这支玫瑰红妙,又或是这纯红色更衬人?”

沈烬拿起三支胭脂,对着光线反复打量,一脸茫然地说道:“这……这三支不都差不多吗?”

小绿闻言,脸色霎时一沉,不过转瞬便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模样,只是将三支胭脂都放回了柜台。她心里却在飞速盘算:“可以确定了,他就是沈龙天的儿子,可那股莫名的香味究竟是怎么回事?好生熟悉的感觉……得想办法拖住他,绝不能让他搅乱我的布置。”

店铺老板娘十分热情,拉着两人滔滔不绝地推荐各色胭脂水粉,稀奇的款式看得沈烬连连咋舌。可没一会儿,两人便空着手走出了店门,沈烬不解地看向小绿:“你怎么什么都没买?”

小绿笑得狡黠:“找你陪我来买胭脂水粉,你还真以为我是来采购的?不过是想让你陪我逛逛罢了,就你这榆木脑袋,以后怕是难找道侣哦。”

沈烬闻言有些无语,却还是梗着脖子回道:“就我这样,还会缺道侣?”

小绿上下打量着他,见他确实生得温润如玉、俊朗不凡,不由嗔笑一声:“你倒挺自信。小女子孤身一人来这偌大皇城,连客栈的路都找不着了,不知沈烬少侠,可否为我带个路?”

沈烬环顾四周,总觉得周遭的氛围透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异,可又抓不住头绪。听着小绿玩笑般的语气,他只好无奈接话:“小绿姑娘就别取笑我了。”

小绿见沈烬松了口,立刻拉着他的手腕往街东头走,语气轻快得像只雀跃的小鸟:“走嘛走嘛,我听说前面巷子里有家糖画摊,做的龙形糖画栩栩如生,你陪我去看看好不好?”

沈烬脚步顿了顿,心里还惦记着要提醒李昊,可看着小绿满眼期待的模样,又想起上次她指路的恩情,实在不好再拒绝,只能硬着头皮跟上。两人刚走到巷口,就闻到一股甜香扑面而来,糖画摊前围了不少孩童,摊主正握着小铜勺,在青石板上飞快勾勒,不多时,一条晶莹剔透的糖龙便成型了。

“哇,好漂亮!”小绿眼睛一亮,快步凑到摊前,转头问沈烬,“沈烬,你说我要条糖龙,还是要只糖兔子呀?兔子软乎乎的可爱,可龙又很威风……”她絮絮叨叨地纠结着,一会儿拿起糖龙比对,一会儿又戳戳糖兔子的耳朵,全然没注意到沈烬频频看向街角的焦急模样。

好不容易等小绿选好糖龙,刚接过手,又被旁边的泥人摊吸引了:“呀,这泥人捏得真像!你看这个梳双环髻的姑娘,是不是和我有点像?”她拿起泥人对着沈烬晃了晃,还不忘追问,“你说我要是让摊主捏个和你一样的泥人,会不会很有趣?”

沈烬耐着性子陪她看了半天,眼看日头渐渐西斜,心里的焦虑越来越重,忍不住说道:“小绿姑娘,客栈的路再找不到,天就要黑了,我们还是先找地方落脚吧?”

“急什么呀,”小绿咬了口糖龙,甜滋滋的味道让她眯起眼睛,“我听说前面还有家卖桂花糕的老店,味道特别正宗,我们去买两块尝尝再找客栈也不迟。再说了,有沈少侠在,还怕找不到地方吗?”她说着,不等沈烬回应,就拉着他往桂花糕店的方向走。

到了桂花糕店,小绿又开始挑挑拣拣,一会儿问沈烬“甜口的好吃还是咸口的好吃”,一会儿又让店主“每种口味都切一小块尝尝”,光试吃就花了近半柱香的时间。沈烬站在一旁,看着街上行人渐渐稀少,心里像揣了只热锅上的蚂蚁,可每次想开口催促,都被小绿笑嘻嘻地岔开话题。

好不容易买好桂花糕,小绿又说要去河边看夕阳:“皇城的夕阳可好看了,尤其是在护城河边上,能看到晚霞映在水里,像撒了一层金箔。沈烬,你肯定没看过,陪我去看看嘛,就看一小会儿。”

沈烬看着小绿亮晶晶的眼睛,再想到她孤身一人在皇城,终究还是狠不下心拒绝。两人走到护城河边时,夕阳正缓缓落下,晚霞将河水染成橙红色,确实美得让人移不开眼。可沈烬心里却半点欣赏的心思都没有,满脑子都是李昊可能面临的危险,只盼着这“一小会儿”能快点过去。

小绿倒是看得兴致勃勃,一会儿指着晚霞说像展翅的凤凰,一会儿又捡起河边的小石子打水漂,玩得不亦乐乎。直到最后一丝余晖消失在天边,她才拍拍手,笑着说:“好啦,夕阳看完了,我们去找客栈吧!”

沈烬这才松了口气,连忙说道:“那我们快走吧,晚了怕是真的不好找地方了。”可他没注意到,小绿转身时,眼底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,这大半天的时间,足够她安排的人做好准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