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画饼大师

苏青戎看着屏幕上翻倍的数字,眉峰动了动,镜片后的蛇瞳闪过一丝精光。

“安小姐今天很阔绰。”他语气依旧平稳,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,“不过,我一向收钱不退。这是第二条消息的价?”

“不。”安歆微微倾身,双手撑在桌沿,“第二条消息的前,我刚刚已经付了。”

“现在这笔,是预付。”

“预付什么?”苏青戎饶有兴致的问。

“宋璟明。”安歆吐出这个名字,清新冷静,“我要他所有资料,越详细越好。”

“喜好、厌恶、生活习惯、社交圈、常去的地方,近期行程,以及——”她语气顿了顿,“他和孔佩娴之间的恨海情天,还有宋家的事情,最好是可以查到一些他童年时期的阴影。”

“我好趁虚而入,拿下他的心。”

苏青戎沉默了,他盯着安歆看了好几秒钟,然后低声笑了。

“怎么?周家少爷不够格了?看上宋家这块肥肉了?”

“对啊,钓鱼自然要钓最大的啊。”安歆面带笑意,那张漂亮的脸上闪过一丝得意,“怎么?苏哥办不到?”

“你要的这些资料,感觉除了宋璟明本人知道,其他人都说不准吧。”

苏青戎看着她转过来的数目,讥讽道:“你这点钱,恐怕只够买几张公开的行程表和几句社交场上的流言蜚语。”

“那就是可以查。”安歆立刻抓住他话语里的余地,不退反进,“钱不够,我可以加。苏哥,你开个价。或者,我们可以换种合作方式。”

“等我到了宋璟明身边,得到了宋璟明的心,有些内部消息的价值,或许远超你现在开出的数字。”

她这是在画饼,也是在展示自己的野心和价值。

苏青戎脸上的笑容更深,那笑容让他看起来更像一条盘踞在阴影里,吐着信子评估猎物的蛇。

他缓缓站起身,绕过书桌,走到安歆面前。

两人距离很近,安歆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更混合着檀香的冷冽气息。

“我是不是……有点上当了?”他微微俯身,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就在她耳边。

“你清楚的知道我不会退钱,所以多给我,多要消息,好顺理成章地抛出这个真正的大单,对吗,小狐狸?”

他的气息拂过耳廓,带着冰冷的磁性。

安歆没有后退,反而抬起眼,迎上他审视的目光,眼底没有丝毫慌乱,反倒是带着一丝狐狸的狡黠。

“苏哥是聪明人,跟聪明人做生意,直截了当比较好。这笔投资,对你我都有利,不是吗?”

四目相对,空气中有无形的较量在噼啪作响。

半响,苏青戎直起身,退开一步。

“很有意思。”

他走回到自己的书桌,从抽屉里面拿出一个金属小盒子,里面是三支封装在惰性气体中的夜莺抑制剂,推给安歆。

“这是你的要的夜莺,至于宋璟明的资料……”

他顿了顿,从书架上抽出一个厚重的空白文件夹,拿起笔,快速在上面写了一串复杂的暗码。

“预付金我收了。半个月后,带着这个,来老地方取第一批资料。记住,安小姐,”他抬起眼,镜片后的目光意味深长。

“你要走的路很险,宋璟明不是周景,他身边更是龙潭虎穴。别让我这笔投资,打了水漂。”

安歆接过抑制剂和文件夹,妥善收好。

“放心,苏哥。”她重新戴上兜帽,遮住大半张脸,“我这人,最惜命,也最懂得……物尽其用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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离开地下层,安歆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。

明天周泽应该就会派人来接她,得将抑制剂给藏好了,被发现的话,事情就会变得麻烦。

他是半兽人,对气味更加敏感,而且还是狐狸,算半个同类。

和他相处,她得更加小心。

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。

安歆瞬间警惕起来,晚上十二点,这个时候,谁会来找她啊?

安歆看着监控屏幕上那张熟悉的、带着明显醉意和颓丧的脸,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。

周景。

他怎么会来?不是已经回头了吗?这个时间,这副模样出现。

真是麻烦。

她迅速环顾了一下周围,将东西全部收拾好,确定没有任何可疑痕迹。

然后,她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眼睛,抿了抿嘴,弄乱自己的头发,让自己看起来狼狈一点,才去开的门。

“谁……”

她没有立刻开门,而是隔着门板问道,声音虚弱沙哑。

“歆宝,是我。”门外周景的声音含糊不清,伴随着几下不稳的拍门声,“开门……求你……”

安歆又等了几秒,才缓缓打开门。

门外的周景状况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。

银发乱成一团,昂贵的衬衫皱巴巴的,上面还有不明污渍。

他眼眶通红,浑身酒气,那双总是盛着玩世不恭的眼睛,此刻只剩下浓浓的痛苦。

他看到安歆的瞬间,眼泪毫无预兆地又涌了出来,踉跄着就想往屋里扑。

安歆没有完成让开,而是用身体稍微挡住门,防止他直接进来。

“阿景……你怎么喝那么多?”她声音里面充满担忧,伸手虚扶了他一下。

“我……我没有地方去。”周景借着她手臂的力量站稳,顺着门框滑坐在地上,“他们都不要我了,我爸说我没有用,我妈就知道哭,我哥他……”

他语无伦次,哽咽难言。

安歆看着他,心想,你哥他就是个傻逼烂人。

她蹲下身,与他平时。

屋内暖色的灯照在她的脸上,显得格外的温柔。

她没有催促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,等待他稍微平静。

“歆宝,”周景抬头看着她,泪水模糊,抓住她的手腕,“对不起,对不起,我真的不想分手,但不是我哥不让我继续和你在一起。”

“我真的很没有用,如果没有我们家,什么都给不了,你跟着我只能吃苦。”

周泽说得颠三倒四,但核心意思很清楚。

他被逼无奈,只能选择分手,为了他自己,也为了她。

很会给自己的没有用找借口了。

安歆任由他抓着手腕,皮肤被攥得有些疼,但她脸上没有任何不耐,她只是静静听着,等他说完,她才开口。

“别说了,阿景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疲惫的温柔,“我明白的,我不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