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电视剧看多了

“一天之内为你改了五个亿的项目规划,在股东会上为你和所有人翻脸,甚至说要辞职……”

老人的声音沉下来。

“你说,这只是‘普通朋友’?”

叶呦呦没说话,继续吃绿豆糕。

“我不知道你接近祁墨有什么目的,”祁鸿业继续说,“钱?权?还是想借着祁家往上爬?”

“但我要告诉你:祁家不是你能算计的地方。祁墨,也不是你能玩弄的对象。”

他说完,从茶案下抽出一个文件袋,扔到叶呦呦面前。

“打开看看。”

叶呦呦擦擦手,打开袋子。

里面是一沓资料。

第一页是她的“履历”:叶家失踪二十年的小姑奶奶,在国外“疗养”,近期被找回。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。

但后面几页,就有点意思了。

有她昨天和祁墨在工地上的高清照片。

有她在叶家宴会上“发疯”的视频截图。

有她逼叶明轩写忏悔录的偷拍,虽然听不清内容,但能看见叶明轩脸色惨白。

最后一页,是一份精神科诊断报告的复印件,患者姓名被涂黑,但诊断结果清晰:

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

边缘型人格倾向

建议入院治疗

“叶小姐,”祁鸿业声音平静,“这份报告,是你三年前在瑞士一家私人疗养院的就诊记录。我没说错吧?”

叶呦呦看着那份报告,心里毫无波澜。

系统早就提醒过她,原主这个身份有“病历”。但她没想到,祁鸿业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挖出来。

“祁老调查得很仔细,”她把报告放回去,“所以呢?您想说明什么?”

“说明你不适合出现在祁墨身边,”祁鸿业一字一顿,“祁氏未来的家主,不能有一个精神有问题的伴侣。”

“伴侣?”叶呦呦笑了,“祁老,您是不是脑补太多了?我和祁墨才认识两天。”

“两天就让他神魂颠倒了,要是两个月呢?”祁鸿业眼神锐利,“叶呦呦,我不管你真疯假疯,但你别想把祁家拖下水。”

他顿了顿,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,推到叶呦呦面前。

八位数。

“这是一千万,”他说,“拿着钱,离开这座城市。以后别再出现在祁墨面前。”

叶呦呦看着那张支票,看了很久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笑得前仰后合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
“祁老……”她擦掉笑出来的泪花,“您是不是……电视剧看多了?”

祁鸿业脸色一沉。

“拿钱砸人这套,早过时了,”叶呦呦拿起支票,对着光看了看,“不过您放心,这钱我不会要。”

她把支票撕了。

一片,两片,四片,八片……

撕得粉碎,撒在茶案上。

像下了一场纸屑雨。

祁鸿业的脸色彻底黑了。

“叶呦呦,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”

“祁老,”叶呦呦撑着下巴,歪头看他,“您知道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?”

“……”

“您活得太像‘祁家家主’了,”她轻声说,“以至于忘了怎么当‘祁墨的爷爷’。”

祁鸿业握着茶杯的手一紧。

“您调查我,查我的病历,查我的背景,查我和祁墨的每一次接触。”

“但您查过祁墨真正想要什么吗?”

“您问过他,开不开心吗?”

茶室里安静下来。

只有檀香袅袅升起,在空气中画出无形的弧线。

“祁墨今年二十八岁,”叶呦呦继续说,“但他活得像个八十二岁的老人。每天穿一样的西装,开一样的会,说一样的话,连微笑的弧度都一样。”

“您觉得这是‘稳重’,是‘成熟’,是‘配得上祁氏继承人’。”

“但我觉得,这是悲哀。”
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
窗外,园林里有个园丁正在修剪盆景。一盆松树被铁丝固定成扭曲的姿态,美则美矣,但早已不是它本来的样子。

“祁老,您就像那个园丁,”叶呦呦说,“想把祁墨修剪成您心中的完美模样。”

“但您有没有想过……”

她转过身,看着祁鸿业。

“他可能不想当盆栽。”

“他想当野草。”

“想长在哪就长在哪,想怎么长就怎么长。”

祁鸿业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窗外的天光又亮了几分。

然后他缓缓开口:“野草活不长。”

“但活得痛快,”叶呦呦说,“而盆栽……虽然能活很久,但每一寸生长,都被铁丝勒着。”

她走回茶案前,重新坐下。

“祁老,我今天来,不是来跟您宣战的。”

“我是来跟您谈判的。”

祁鸿业抬眼:“谈判?你有什么筹码?”

“祁墨。”

两个字,说得轻轻巧巧。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就是,”叶呦呦笑了,“您孙子现在正站在人生的岔路口。一边是您铺好的康庄大道,继续当完美的祁氏总裁,娶门当户对的妻子,生个继承人,一辈子活在框框里。”

“另一边,是条歪歪扭扭的野路,可能会摔跤,可能会迷路,但沿途的风景,是他从未见过的。”

她身体前倾,眼睛亮得惊人。

“您猜,他会选哪条?”

祁鸿业握紧拐杖。

他知道答案。

从昨天祁墨在股东会上的表现,他就知道了。

“所以我的筹码是,”叶呦呦说,“我能带他走那条野路。而您,拦不住。”

“但我也可以带他回来,”她顿了顿,“如果您愿意配合的话。”

祁鸿业眯起眼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“我想说,咱们可以做个交易。”

“什么交易?”

“您给我三个月时间,”叶呦呦伸出三根手指,“这三个月,您别插手我和祁墨的事。康养项目让我们折腾,舆论风波您帮忙压一压。”

“作为交换,三个月后,如果祁墨还是执意要辞职,要跟我‘疯’,那我就主动消失,再也不见他。”

“但如果……”她笑了,“如果他在这三个月里,找到了‘疯’和‘稳’的平衡,既能当祁氏的总裁,又能活得像个活人……”

“那您就认了。”

“认他这个孙子,认我这个……朋友。”

祁鸿业盯着她,眼神复杂。

“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