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您只能相信我

“您只能相信我，”叶呦呦耸肩，“因为您现在没有别的选择。硬拦，祁墨会恨您。放水，至少还有一半机会把他拉回来。”

茶室里又陷入沉默。

窗外的园丁已经修剪完那盆松树，正仔细地调整每一根铁丝。

祁鸿业看着那盆树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长长地，叹了口气。

“叶呦呦，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
“谢谢夸奖。”

“三个月，”祁鸿业抬起眼，眼神恢复了家主的锐利，“就三个月。”

“这期间，我会对外宣称你是我请的‘特别顾问’，帮你压舆论。”

“但你要记住：如果三个月后，祁墨因为你出了任何问题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冰冷。

“我会让你知道，什么叫真正的‘罚酒’。”

叶呦呦笑了，伸出手。

“成交。”

祁鸿业没握。

只是挥了挥手。

“送客。”

上午九点，祁氏集团总裁办公室。

祁墨站在落地窗前，看着楼下的车流。

手机震动，是李秘书发来的消息：

李秘书：祁总，老爷子那边有动静。今早五点，他派人去叶家接了叶小姐。

祁墨手指一紧。

立刻拨叶呦呦的电话。

关机。

再拨家里的座机。

管家接的：“少爷，老爷和叶小姐在茶室谈事，吩咐不让打扰。”

祁墨挂掉电话，抓起西装外套就往外走。

刚拉开门，迎面撞上正要敲门的叶呦呦。

她穿着薄荷绿运动服，头发扎成马尾，嘴里还叼着半根油条。

“哟，祁总，早啊，”她含糊不清地说，“吃早饭没？”

祁墨盯着她，上下打量：“你没事？”

“能有什么事？”叶呦呦走进办公室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“就是一大早被你爷爷叫去喝茶，聊了聊人生理想。”

祁墨关上门，走到她面前：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
“没什么，”叶呦呦啃完油条，擦擦手，“就是让我离你远点，给我一千万让我滚蛋，还威胁说我不听话就让我好看，老套得我都快睡着了。”

她说得轻描淡写，祁墨的脸色却越来越沉。

“我去找他……”

“别去，”叶呦呦拉住他，“我们谈好了。”

“谈什么了？”

“交易啊，”她眨眨眼，“我答应他，三个月内不把你带歪。他答应我，三个月内不找我们麻烦。”

祁墨愣住：“就这样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叶呦呦笑了，“祁墨，你爷爷其实没那么可怕。他就是……太爱你了，爱到不知道该怎么爱。”

祁墨沉默了几秒，坐回椅子上。

“他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我父母走得早，是爷爷把我带大的，”祁墨看着窗外，声音很轻，“小时候他对我很严格，但也疼我。我生病，他会守一整夜。我考试第一，他会偷偷给我买游戏机。”

“但从我二十二岁接手祁氏开始，他就不一样了。”

“他说，祁家的家主不能有软肋，不能有私心，不能有‘不必要’的感情。”

“所以这六年，他把我训练成了现在这样。”

祁墨转过头，看着叶呦呦。

“有时候我觉得，我不是他的孙子，是他的作品。”

“一件必须完美的作品。”

叶呦呦没说话。

她站起来，走到祁墨面前，俯身，双手捧住他的脸。

动作很轻。

祁墨愣住了。

“祁墨，”她看着他，眼睛清澈得像能照见灵魂，“听着。”

“你不是任何人的作品。”

“你就是你。”

“可以穿西装打领带开董事会，也可以穿睡衣啃油条发呆一整天。”

“可以冷静理智做决策，也可以疯疯癫癫做傻事。”

“这两者不矛盾。”

她松开手，笑了。

“就像我，既是叶家的小姑奶奶，也是个精神病患者——这不冲突啊。”

祁墨看着她，看了很久。

然后他抬手，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。

那里还残留着她掌心的温度。

“叶呦呦，”他说，“你真是个奇怪的人。”

“谢谢夸奖。”

“我爷爷那边……真的没事了？”

“暂时没事了，”叶呦呦重新坐下，“不过他说了，三个月为限。三个月后，如果你还是现在这样……”

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。

“他就把我咔嚓掉。”

祁墨皱眉：“我不会让他动你。”

“放心，”叶呦呦摆摆手，“三个月后，谁动谁还不一定呢。”

她看了眼手表：“对了，你今天不是要带我去个地方吗？”

祁墨这才想起来：“对。但现在……”

“现在怎么了？你爷爷都批准了，”叶呦呦站起身，“走吧祁总，带我去见见世面。”

祁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，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，松了一下。

“好，”他说，“等我十分钟，我处理完这份文件。”

“快点哦，过时不候。”

同一时间，叶氏集团市场部。

叶明轩把新做的方案打印出来，厚厚一沓，放在经理办公桌上。

“经理，这是第二版。”

经理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接，只是说：“放那儿吧。”

叶明轩放下方案，转身要走。

“等等，”经理叫住他，“叶明轩，有件事我得提醒你。”

“您说。”

“你是叶家长孙，来市场部‘体验生活’，大家心里都有数，”经理点了根烟，“但你这几天……有点太拼了。”

叶明轩愣住：“拼……不好吗？”

“不是不好，是让其他人压力很大，”经理吐了口烟圈，“你加班到凌晨，别人敢准点走吗？你周末还来公司，别人好意思休息吗？”

“我没想让别人……”

“我知道你没这个意思，”经理打断他，“但职场就是这样。你身份特殊，你的一举一动，别人都会过度解读。”

他弹了弹烟灰。

“昨天你请林小雨喝奶茶，今天就有人传你在追她。”

“你加班做方案，就有人说你故意表现，想早点调回总部。”

“叶明轩，在这个部门，你越努力，越容易被孤立。”

叶明轩站在那里，忽然觉得浑身发冷。

他以为只要认真工作，就能被接纳。

但原来，他的身份本身就是一道墙。

“那我……该怎么做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