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裴墨钦
- 被夺一切后,大师姐她掀翻修真界
- 溟簪雪
- 5662字
- 2026-02-04 17:14:55
废庙的夜,终究是短暂的。
天刚蒙蒙亮,楚烟芜便收了混元伞,循着荒原四狼透露的方向,往黑风岭深处行去。
梦引散能镇住追踪虫三五天,这几日,是她唯一的缓冲期,也是沈鸢他们尚未察觉异常的空窗期。
黑风岭深处的魔气,比外围浓郁数倍。
脚下的土地泛着不正常的灰黑色,草木枯黄扭曲,连寻常的妖兽都少见,偶尔撞见几只,也皆是被魔气侵染、双目赤红的邪物,见了人便悍不畏死扑来。
楚烟芜一路走,一路清理,混元伞的冰蓝死气成了这些邪物的克星,伞面扫过,便见邪物僵立片刻,化作飞灰消散。
三日下来,她的灵力在厮杀中愈发凝练,蚀骨果的药力也彻底消化,丹田金丹上的裂痕又淡了几分,修为竟隐隐有了突破金丹中期的迹象。
沿途她也摸清了黑煞教的踪迹,他们在黑风岭深处的古魔遗迹外围扎了营,营寨周围布着阴毒的聚魔阵,阵眼处埋着数块地脉石,正疯狂汲取着岭中的魔气,汇向遗迹深处。
第四日午后,楚烟芜寻了一处隐蔽的山坳,远远望见了那片营寨。黑煞教的人皆着黑袍,面覆黑纱,营中不时有黑气翻涌,隐约能听到法器碰撞与修士的喝骂声。
而在营寨最深处的帐幔旁,两道熟悉的身影立在那里,正是沈鸢与萧淮川。
沈鸢依旧是那副清丽温婉的模样,一身白裙在灰黑的荒原上格外扎眼,可她指尖捻着的,却是一枚泛着暗红魔气的骨戒,正是前世害了楚烟芜的邪物“蚀骨戒”。
萧淮川站在她身侧,玄灵宗的执法长老服饰穿在身上,却难掩眼底的贪婪,他正指着遗迹的方向,与沈鸢低声说着什么,偶尔瞥向营外的目光,带着几分阴鸷。
楚烟芜心头一寒。果然是他们。
前世,沈鸢便是与萧淮川勾结,借黑煞教之手,引魔气入玄灵宗,陷害她与魔族勾结,又趁机夺取她的混元伞,最后踩着她的尸骨,坐上了玄灵宗少宗主的位置。而萧淮川,也借着清理“魔族余孽”的名头,铲除异己,一步步掌控了执法堂。今生,他们竟提前联手,将手伸到了黑风岭的古魔遗迹,怕是想借着遗迹中的魔气,炼制邪丹,提升修为,再谋夺玄灵宗的宗主之位。
而她,便是他们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——混元伞能克制魔气,也能催动魔气,他们想要夺取混元伞,借伞的力量,彻底打开古魔遗迹的大门。
楚烟芜敛了气息,悄然后退,寻了一处更高的山石,隐匿在枯黄的灌木丛后。她没有贸然动手,沈鸢与萧淮川的修为本就与她相差无几,再加上黑煞教的数百教众,还有那座聚魔阵,硬拼只会吃亏。她需要等,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也等沈鸢他们露出破绽。
入夜后,黑风岭的魔气愈发浓郁,古魔遗迹的方向传来阵阵低沉的震动,似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。沈鸢与萧淮川终于动了,他们带着数十名黑煞教的精锐,踏入了聚魔阵中心,阵眼处的地脉石骤然亮起,暗红的魔气如潮水般涌向遗迹入口,一道黑漆漆的石门,在魔气中缓缓开启。
“楚烟芜,别躲了,出来吧。”
石门开启的刹那,沈鸢的声音陡然响起,清婉的语调里,带着几分志在必得的笑意。萧淮川也转过身,目光扫过楚烟芜藏身的山石方向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执法堂的追踪术,岂是一只小小的追踪虫能比的?裴暨白那小子的虫被镇住,我们的人,却早跟着你的气息到了这里。”
楚烟芜知道,自己藏不住了。她缓缓站起身,握着混元伞,从灌木丛后走出,冰蓝的气息在伞面流转,目光冷冽地看向沈鸢与萧淮川:“你们倒是比前世,更急不可耐了。”
“前世?”沈鸢微微一怔,随即嗤笑,“楚烟芜,你莫不是被魔气侵染,失了心智?什么前世今生,今日,便是你的死期!”她说着,指尖的蚀骨戒骤然亮起,一道暗红的魔气化作利爪,直扑楚烟芜面门,“把混元伞交出来,我还能让你死得痛快些!”
萧淮川也同时出手,执法堂的本命法器“玄铁鞭”凌空甩出,鞭身萦绕着玄灵宗的清灵灵力,却又夹杂着一丝魔气,显然他早已暗中修炼了阴邪功法,正邪合一,威力更甚。
楚烟芜不闪不避,混元伞旋即撑开,伞面冰蓝死气翻涌,硬生生接下了沈鸢与萧淮川的联手一击。
“嘭”的一声巨响,气浪四散,周围的黑煞教弟子被气浪掀飞数丈,口吐鲜血。楚烟芜借着反震之力,身形向后飘出数尺,稳稳落地,掌心微微发麻,却眼神愈冷:“沈鸢,萧淮川,你们勾结黑煞教,引魔气入修真界,陷害同门,今日,我便替玄灵宗,替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,讨回公道!”
“讨回公道?”萧淮川狂笑,“楚烟芜,你不过是个被废了修为的叛宗之徒,也配说这话?今日,便是你有混元伞在手,也插翅难飞!”他挥手示意,数十名黑煞教精锐立刻围了上来,手中的法器皆泛着魔气,朝着楚烟芜扑来。
楚烟芜眼神一厉,混元伞在她手中翻飞,冰蓝死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,所过之处,黑煞教弟子的法器寸寸碎裂,身体僵立,化作飞灰。可黑煞教的人如同潮水般,杀了一批,又来一批,聚魔阵还在源源不断地输送魔气,那些弟子被魔气滋养,竟悍不畏死,越战越勇。
沈鸢与萧淮川则在一旁冷眼旁观,偶尔出手,便是阴毒的杀招,专挑楚烟芜的破绽下手。蚀骨戒的魔气缠上混元伞,便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伞面的冰蓝气息竟隐隐有了溃散的迹象;萧淮川的玄铁鞭更是刁钻,鞭身带着的魔气,能腐蚀经脉,楚烟芜稍不留意,便被鞭风扫中手臂,皮肉瞬间泛起青黑,灵力流转滞涩。
久战之下,楚烟芜的灵力渐渐消耗过大,额头渗出冷汗,肩头的旧伤也隐隐作痛。她知道,这样耗下去,迟早会被拖垮。沈鸢与萧淮川也看出了她的窘迫,相视一眼,皆是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
“楚烟芜,认命吧!”沈鸢娇喝一声,蚀骨戒的魔气暴涨,化作一只巨大的魔爪,朝着楚烟芜的丹田抓来,“今日,你的混元伞,你的金丹,都将是我的!”
魔爪带着浓郁的死亡气息,转瞬便到了楚烟芜眼前。楚烟芜咬紧牙关,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混元伞,伞面冰蓝死气凝作一面盾牌,想要抵挡魔爪。可魔气太过浓郁,盾牌在魔爪的挤压下,渐渐龟裂,眼看就要碎裂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一道清冷的男声,如同寒冰撞玉,在荒原上空响起:
“动她,问过我了吗?”
话音未落,一道银白剑光破空而来,剑光凌厉,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,直劈那只魔气魔爪。剑光过处,魔气如冰雪遇火,瞬间消融,连带着沈鸢手中的蚀骨戒,都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,竟直接碎裂开来。
沈鸢与萧淮川皆是大惊,猛地转头,看向剑光飞来的方向。
夜色中,一道玄色身影踏空而来,衣袂翻飞,墨发如瀑,手中握着一柄银白长剑,剑身上泛着淡淡的清辉,驱散了周围的魔气。
男子面容俊美,眉眼清冷,鼻梁高挺,唇线薄而锋利,一双桃花眼,却无半分裴暨白的柔弱,反而透着几分深邃与威严,看向楚烟芜的目光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。
楚烟芜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,心头巨震。
这张脸,分明是裴暨白,可那份气质,那份修为,却与那个柔弱的少年判若两人。他身上的灵力波动,浑厚而凝练,竟已是元婴初期的修为,远非她能企及。
“裴暨白?你没死?”沈鸢失声尖叫,眼底满是不敢置信,“你不是坠进雾隐山的深坑了吗?你怎么会在这里?”
男子没有理会沈鸢,目光落在楚烟芜身上,见她手臂青黑,气息微喘,眉头微蹙,抬手一挥,一道银白灵力落在她的手臂上,青黑之气瞬间消散,灵力也恢复了几分。“让你受委屈了。”他低声道,声音温柔,与方才的清冷判若两人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楚烟芜看着他,声音带着几分颤抖。她知道,眼前的人,绝不是那个柔弱的裴暨白。
男子勾了勾唇角,露出一抹极淡的笑,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:“楚烟芜,我姓裴,名墨钦。裴暨白,是我为了接近你,布下的身份。”
裴墨钦。
楚烟芜默念着这个名字,心头的疑云骤然散开。难怪裴暨白的一举一动都透着蹊跷,难怪他的剑法那般犀利,难怪他能在雾隐山的深坑中脱身,原来从始至终,他都是故意接近她。
“接近我?”楚烟芜看着他,眼神复杂,“为何?”
“因为,我找了你很久。”裴墨钦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混元伞上,眼底闪过一丝怀念,“混元伞,是我裴家的祖传神器,当年遗失在外,被你偶然得到。而我,不仅是为了寻回混元伞,更是为了寻你——前世,你为了守护玄灵宗,与魔族同归于尽,我来晚了一步,未能护住你。今生,我提前布局,便是为了护你周全,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。”
前世?
楚烟芜猛地抬头,看向裴墨钦。他竟也记得前世?
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,裴墨钦点头:“前世,我是裴家少主,也是玄灵宗的外门客卿,曾远远见过你一面,见你一身青衣,撑着混元伞,立于问道台上,意气风发。后来你被沈鸢与萧淮川陷害,坠下诛仙台,我赶去时,只捡到了一片你的衣角。我不甘心,以裴家禁术,逆转时光,回到了十年前,只为寻你,护你。”
他的话,如同一道惊雷,在楚烟芜的心头炸开。前世的遗憾,今生的相遇,原来并非偶然,而是他跨越时光的守护。
一旁的沈鸢与萧淮川,早已听得目瞪口呆,随即便是滔天的愤怒:“原来你们早就勾结在一起!裴墨钦,你竟敢坏我们的好事!今日,便让你们俩,一起死在这里!”
萧淮川怒吼一声,玄铁鞭再次甩出,这次他动用了全部修为,鞭身魔气与灵力交织,化作一条巨蟒,朝着裴墨钦与楚烟芜扑来。沈鸢也不甘示弱,虽蚀骨戒碎裂,可她早已吸收了不少魔气,周身黑气翻涌,化作数道利爪,攻向两人。
黑煞教的教众也纷纷围了上来,聚魔阵的魔气依旧在翻涌,整个黑风岭深处,仿佛成了人间炼狱。
裴墨钦将楚烟芜护在身后,手中银白长剑一挥,清冷的声音响起:“今日,便了却前世的仇,今生的债。”
剑光暴涨,银白的清辉驱散了周围的魔气,裴墨钦的身影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,长剑所过之处,黑煞教弟子的头颅纷纷落地,鲜血溅在灰黑的土地上,竟被剑光的清辉净化,化作白烟消散。他的剑法,凌厉而优雅,一招一式,都带着裴家独有的韵味,元婴初期的修为,在黑煞教中如入无人之境。
楚烟芜也回过神来,握着混元伞,与裴墨钦并肩而立。冰蓝的死气与银白的清辉交织,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,将沈鸢与萧淮川的攻击尽数挡下。两人配合默契,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遍,剑光与伞影交错,魔气与死气碰撞,黑风岭深处,响起了阵阵惊天动地的轰鸣。
萧淮川的玄铁鞭,在裴墨钦的长剑下,竟不堪一击,鞭身被剑光斩断,化作数截,飞散开来。他本人也被剑光扫中胸口,丹田碎裂,灵力溃散,重重摔在地上,口吐鲜血,再也爬不起来。“不……我不甘心……”他嘶吼着,眼中满是绝望,“我本该是玄灵宗的宗主……”
裴墨钦瞥了他一眼,剑光一闪,便了结了他的性命。萧淮川的尸体,在剑光的清辉下,化作飞灰,连一丝痕迹都未留下。
沈鸢见萧淮川身死,吓得魂飞魄散,转身便想逃。可楚烟芜怎会给她机会?混元伞一挥,冰蓝死气如潮水般涌向沈鸢,将她团团围住。“沈鸢,前世的仇,今生的债,也该算了。”楚烟芜的声音冰冷,眼底没有半分温度。
沈鸢被死气困住,周身的魔气不断消散,她的修为也在飞速倒退,从金丹中期,一路跌回筑基期,最后连筑基期的修为都保不住,化作了一个普通人。她瘫在地上,看着楚烟芜,眼中满是恐惧与哀求:“烟芜,我错了……我知道错了……你饶了我吧……我们是同门,是师姐妹啊……”
“师姐妹?”楚烟芜嗤笑,“你害我时,可曾想过我们是师姐妹?你勾结黑煞教,引魔气入修真界,害了无数修士时,可曾想过你是玄灵宗的弟子?”她抬手一挥,死气便缠上了沈鸢的脖颈,“你的下场,是你自己选的。”
话音落下,沈鸢的脖颈便被死气拧断,她的尸体,也在死气的侵蚀下,化作了飞灰。
解决了沈鸢与萧淮川,楚烟芜与裴墨钦相视一眼,皆是松了口气。裴墨钦抬手,一挥长剑,剑光劈向聚魔阵的阵眼,数块地脉石瞬间碎裂,聚魔阵也随之崩塌,周围的魔气,在剑光与混元伞的双重净化下,渐渐消散。
古魔遗迹的石门,也在魔气消散后,缓缓闭合,重新沉入地下,只留下一片平整的土地,仿佛从未有过遗迹一般。
黑风岭的危机,终于解除。
夜色渐淡,天快要亮了。楚烟芜与裴墨钦并肩站在荒原上,看着东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,心中百感交集。
“混元伞,本是你裴家的神器,我该还给你。”楚烟芜说着,便想将混元伞递给裴墨钦。
裴墨钦却摇了摇头,按住了她的手:“混元伞认你为主,便是你的东西。况且,它在你手中,比在我手中更有意义。前世,你用它守护玄灵宗,今生,它也该继续护着你。”他的目光温柔,“而且,我寻的是你,不是混元伞。”
楚烟芜看着他,心头一暖,鼻尖微微发酸。前世,她孤身一人,奋战到最后,无人问津;今生,竟有人跨越时光,只为护她周全。
“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?”楚烟芜轻声问。
裴墨钦低头,看着她的眼睛,一字一句道:“因为,从见你第一眼起,我便心悦你。前世如是,今生亦如是。”
他的话,直白而深情,撞进了楚烟芜的心底。她看着他俊美温柔的脸庞,看着他眼中满满的爱意,终究是点了点头,轻声道:“我知道了。”
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,也没有海誓山盟的誓言,只是一句简单的“我知道了”,便定下了两人的一生。
数日后,楚烟芜与裴墨钦一同回到了玄灵宗。
裴墨钦以裴家少主与玄灵宗客卿的身份,向宗主揭露了沈鸢与萧淮川的阴谋,呈上了两人勾结黑煞教的证据。玄灵宗上下,皆为之震怒,宗主亲自下令,为楚烟芜洗清冤屈,恢复她大师姐的身份,还将玄灵宗的镇宗功法《清灵诀》传授于她,让她执掌执法堂,整顿宗门风气。
楚烟芜也没有辜负宗主的期望,她凭借着精湛的修为与公正的处事,很快便收服了玄灵宗的弟子,执法堂在她的执掌下,焕然一新,玄灵宗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。
而裴墨钦,则留在了玄灵宗,成为了楚烟芜的左膀右臂。他陪她修炼,陪她处理宗门事务,陪她走遍修真界的山山水水,替她挡下所有的风雨,护她一世周全。
逍遥宗的莫闲与苏杦,也专程来玄灵宗道贺。苏杦依旧是那副惫懒的模样,抱着酒葫芦,拍着楚烟芜的肩膀:“楚丫头,不错啊,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夫婿,以后在修真界,没人敢欺负你了。”
莫闲则笑着对裴墨钦道:“裴少主,楚姑娘是个好姑娘,你可要好好待她,若是敢负她,我逍遥宗第一个不饶你。”
裴墨钦牵着楚烟芜的手,微微一笑:“自然。此生,唯她一人。”
楚烟芜靠在裴墨钦的身边,看着眼前的众人,看着玄灵宗的青山绿水,心中满是安宁。
前世的遗憾,今生终得圆满。
她失去过一切,被背叛,被陷害,被推入深渊,可今生,她不仅报了仇,洗清了冤屈,还遇到了那个跨越时光,只为护她周全的人。
从此,青衣仗剑,伞影随行,身边有良人相伴,身后有宗门相护。
修真界的路,还很长,可楚烟芜知道,往后的日子,她不会再孤身一人。
她与裴墨钦,会携手同行,守护着彼此,守护着玄灵宗,守护着这一方修真界的安宁。
岁岁年年,朝朝暮暮,皆是余生。
全文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