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斋帝登基的第五年,出现了千年难遇的血红之月。
一轮红月挂在那黑漆漆的天上,周围覆着一层薄雾,轻渺如烟。如同天庭的仙人瞪大着眼睛注视着凡间,唯恐漏掉一个亵渎神灵、欺善凌弱者,但在这种情况下竟还有一些躲在暗处的漏网之鱼。
在冷热交界处有一座横卧的山,名为昆仑山,而在那山腰处有一个洞穴,洞门上的门匾上用朱红混杂着黑狗血刻着“涟漪洞”三个大字。
这昆仑山是妖兽聚盛之地,而这涟漪洞里就住着一只狐妖,她因为对附近村民、妖兽维护有加,从而被上古女神——女娲封为九霄元尊,但到了如今,九霄元尊的名字却渐渐地销声匿迹了。也就是说,千年前响彻云霄的九霄元尊,如今却只是一个让人望而生畏的法力深厚的大妖,遭世人唾弃而已。
寂静又不失风雅的湖面,被一朵伴随着风飘落的小小的红色玫瑰打破了原有的平静,水光浮动,传递着不安与压迫。
涟漪洞内,各种金银珠宝混杂着白骨撒落在地上,散发出一股让人作呕的腐烂气味,其中有些金币上零零散散地开放着一些玲珑小巧的红如血的“小花”。洞内的装饰虽不奢华却也不失优雅,清新脱俗,富有建筑美。涟漪洞的拥有者——狐妖墨姬正坐在石凳上悠闲的端着洒,迎着从洞口处吹来地一阵向晚的春风。其上衣是对襟长襦。领口处,一圈洁白似雪的狐毛环绕,蓬松柔软。对襟之上用纯金丝线传成的狐狸,生灵活虎。衣服被口极为宽大,如同两片巨大的夕云,白色的狐毛与红色的袖子交。交相辉映,似同火烧云一般娇艳美丽,在微风的作用下轻轻摇曳。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白色丝带。下身搭一条同样矮大的高腰长裙,裙子的底色是纯净的白色,而裙摆之处,则是鲜艳的红色,如同燃烧的火焰。从裙摆底部向上蔓延,形成一种渐变的效果。裙子上还绣着精美的花纹,裙边还装饰着一圈红色的丝线。肩上披着披风,披风上透着彼岸花……
“狐妖墨姬!你妄害生命,嗜血成性,亵读神灵、鄙视朝廷!你说该当何罪?”一群意气风发的人蜂拥而至,原本宽阔的山洞顿时变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“何罪?呵呵呵!孤能有何罪?来!司星仪!你给孤念念,孤有哪些罪名?真是有点期待呢?”墨姬放下手中的杯子,面带微笑地看着司星仪,略微让人有点毛骨悚然。
“哼!何罪?你难道心里没有一点数吗!你惨食人心,杀人无数还能有什么罪!就算是把缉妖司三百六十五刑用在你身上都不够解我心头之恨!哼!”司星仪毫不畏惧地盯着墨姬的眼睛,眼神里透露着悲愤之情——悲是因“怨”灵所悲,愤是因墨姬明知道自己做的事,竟反到来问他。
“哈哈哈!哈哈哈……”墨妮听道司星仪所说的罪行,竟疯狂大笑起来,那笑声中带着三分鄙视、三分惊悚、四分不经心。
“你笑什么!正经点。”司星仪被墨姬的笑吓的一哆嗦,感觉有丝凉气从尾椎骨直冲脑门。
“呵!孤笑你傻的可爱!哈哈哈……”墨姬用袖子挡住嘴,样子竟然让人有些陶醉。
“你!”司星仪被气得火冒三仗,手不断的上下浮着胡子,气喘吁吁。
“哈!不逗你了。可是司星仪你是知道的,孤本就是妖啊……妖食心有何不妥!在说了,是这些人看见狐这一洞的金银财宝,心生贪念,从而反目为仇、自相残杀——孤只是鹤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罢了。况且呀——他们本就是该死之人,不知道多少人想让他们死呢!孤只是应了世人的愿罢了。还有啊,这些人又不是孤杀的,司星仪,你找孤又有何用?若不信,你竟可探查这些尸体上是否有孤的灵力。”说罢,伸出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,脸上还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笑。
“哼!”司星仪扭过头不看墨姬,眼神有些心虚。因为他知道自已在来时已经用法力探查过,尸体上沾染的是浓浓的妖力而不是清新纯净的灵力,这就可以证明并非墨姬所杀。可是,司星仪心想:若不是她,那这些尸体怎么解释?
“怎么司星仪,不敢了?还是早就查过了?哦!我猜一定是早就查过了……司星仪啊……孤知道你为人忠厚正直,做为父母官就要还百姓一个交代,可是你要明镜高悬啊!”
“轰隆”一到闪电轻点在一棵落了叶的大树上,树上的乌鸦被惊飞,“啊——啊——啊——”的直叫,每一个“啊”字都让司星仪的心皱缩一下。他知道自己要公平公正,可是如果不捉拿墨姬,就无法向上级交差,这样可能连官都没了,那还怎么关心百姓啊!他的心很纠结。
“哗——哗——哗哗——”雨点洒落一片,从天空到大树在到土地上,被植物吸收,成为养料,供它成长。
“可——“司星仪欲言又止,他不敢反驳,是的,他知道自己没有勇气反驳,所就低下头,双手的指关结被擦地发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“大胆说……司星仪……孤不怪你!“
“可……这也是几条鲜活的生命啊!”司星仪长长叹了一口气摇摇头,闭上眼睛,因为他没眼在看这些尸体。
“呵呵呵呵!哈哈哈!”墨姬仰天嘲笑了一会,回头时眼里竟有了些许泪光。“生命?可笑!”你在缉妖司待了几年难道连生命是什么都忘了吗?生命!是在这世上存在的所有生物皆为生命,而不是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才是生命!那些平民百姓就不是生命吗!”
“呼——”狂风嘶吼着,好像在诉说什么,可能,在嘲笑司星仪吧……司星仪让其它人先回去,自己却站在原地如同木头人一样,一动不动地盯着一堆金银中的白骨,陷入沉思……
回忆不断击打着脑海,断断续续。
他记得,自己在十岁时,父母被狼妖所杀,眼睁睁地看着,自己却无能为力。他痛恨当时的自己,如果,如果当时自己做些事就好了……
他记得,在十六岁时,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被小人所害时,自己却无能为力,只能目送他被士兵押入大牢。目送他被……他怨恨当时的自己没权没势,如果,如果自己在努力一点就,好了……那怕一点点……
他清楚地记得,在三十七岁时,自己明明知道不能动权贵时,他动了,狠狠地动了,也狠狠地让家里人糟遇毒手,全家人只剩他一人,其他人无一幸免,都死在了权贵之下,埋在了土堆之下,藏在了九重封锁的石门之下……
但是!他不恨、不怨,但并不是无情,而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保住了自己的百姓,他坚信家人在九泉之下不会怨他。
“滴答——滴嗒——”九滴水珠落在他的鼻子上,把他从回忆的漩涡中拉了出来。他伸手抓了一把金币然后张看开手,让金币从指缝中掉落,最后只剩下一枚金币,那金币就像是他,一步一步走来本以为身边的人会更多,却没想到,越来越少,越来越坚难,越来越孤独。
转身,迈开步子大步大步的走淋着雨,不,因该说是在接受着洗礼,洗掉一切杂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