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魔临幽谷，对峙伪善

魔焰滔天，黑色的云雾席卷了整处山谷。

方才还气焰嚣张的一众正道修士，在这股通天魔威之下，不由自主连连后退，手中的仙剑都微微震颤。

我半跪在地，白衣沾染斑驳血迹，九条狐尾无力垂落，妖力被阵法压制，肩头的伤口还在隐隐渗光。抬眼望着忽然现身的你，心底万年不变的坚冰，在此刻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。

一众仙门领头的道长强撑镇定，手持拂尘，摆出一副凛然大义的模样，厉声呵斥。

“魔尊砚叙！此乃我正道斩除妖祟，你魔界之人休要插手世间大义！此狐乃是万年妖狐，妖力害人，今日我们要替天行道！”

话音落下，周遭修士纷纷附和，仙光汇聚，摆出防御攻伐的阵势，满口仁义道德。

你缓步向前，玄色衣袍被谷间狂风猎猎吹动，周身翻涌的魔气没有立刻掀起杀戮，只是沉沉压向全场。你目光扫过这群道貌岸然之人，视线掠过他们身上不少取自灵山的奇珍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讥诮的笑意。

“替天行道？”

你的声音不高，却震得整片山谷嗡嗡作响。

“我早已知晓前因后果。晚糯数次出手，平息地脉灾劫，赐灵药救你们门下弟子性命。如今见她法力耗损，便聚众设下陷阱，觊觎她九尾妖元，抢夺灵山至宝。”

抬手指向遍体鳞伤的我，魔光在掌心缓缓流转。

“所谓正道，受她恩惠，转头便背信弃义，以多欺少，谋夺妖族修为。这般勾当，也配称之为替天行道？”

一位老仙长面色一变，强辩道：“妖便是妖，天性本恶，今日除去，是为三界苍生！”

“苍生？”你冷笑一声，魔气骤然震荡，周遭数道护身仙盾应声裂开细纹。

“若真心怀苍生，便该知恩图报，而非趁人之危行掠夺之事。你们惧怕九尾的力量，又贪图她身上的机缘，便编织出一套除妖的说辞，用来掩盖自己的贪婪。”

你往前踏出一步，压迫感铺天盖地，无数修士脸色发白，不敢再向前半步。

“今日把话放在这里。”

你的声音掷地有声，响彻山谷每一处角落。

“晚糯是我的人。谁若是敢再动她一根发丝，便是与我整个魔渊为敌。想要取她性命，便先踏过我的尸骨。”

一众正道之人面面相觑。

他们联手围困受伤的我尚有胜算，可面对修为通天的魔尊，没有人有十足把握。一边是口中的大义名分，一边是魔主不计后果的威慑，所有人的底气，一点点土崩瓦解。

我跪在满地残花之中，静静望着你的背影。

万年以来，从来没有一人，会站出来，为我九尾，当众驳斥整个正道。

往日皆是我孤身与世间非议对峙，而此刻，有一人，挡在我的身前，替我扛下世间所有的污蔑。

（第六章完）